| 零——黑暗中失落的羽冀 |
| By 静儿 发表于 2006-10-16 19:47:00 |
有一种印记是誓言，等待重逢。有一种印记是罪孽，无法救赎。
1空旷寂静的房间
她静静地伏在电脑台上，倾听自己轻柔的呼吸。深深浅浅。寂静深夜，月光被厚厚的窗帘外隔绝。时间仿佛停止流逝，让人丧失所有的言语。
每天，她都会有这样的一段时间。她叫它做“零时间”。
零是她的名字。
零。她时常独自玩味着这个发音，惊诧于自己的智慧。
零=不存在=虚无=自己。
她听到自己在房间里轻笑的声音，仿佛从一只喝空的咖啡杯里传出来，有说不出的冷冽和空洞。
满屋的寂静变成碎片，纷纷落地。踩过的时候，恍然发出寂寞的声音。 打开门，蓦然倾泻的光线眩晕了双眼，有片刻的黑晕。
轻轻走到阳台，没有长长的走廊，只有风在低低回旋。阳台外的叶子象风中的一枚枯叶。
她没有张开双臂，想象着翅膀的舞动。然后看着枯叶无奈的样子，笑，苦笑
窗下是翠绿的草地。散发出淡淡清草味道。
片片飞舞的枯叶。在月光下，黑色的叶子折射出妖艳的光芒。象一场死亡宴会。更象极了时常出现在梦中的黑灰，漫天飞扬。
天空下起了大雨，可是刚刚还是月光清澈。清凉的雨丝飘过脸颊，带来一阵清醒的痛楚。
世界沦于有声的纷乱。
她的唇边扬起一抹微笑。冷冷的，没有温度。 黑色的凋零。
美丽的东西都很脆弱，不应该长久。
2 流光容易把人抛 红了樱桃 绿了芭蕉
他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是在一个雨天。风也飘飘，雨也潇潇。空气中弥漫着潮湿透彻的气息。呼吸自由舒畅。
她仿佛看到他独自站在雨中，带着莫名的微笑。诡异冷漠。听不到脚步声，她没有地转过头。黑衣黑裙，湿湿的黑发，显得脸色极其苍白。可是眼神是动人的，清亮一如雨后明净的天空。莹莹闪烁。
最初的对视后，她忽然对他微笑。声音清甜如水。微翘的嘴角似乎带着某种无邪和天真。一时无法成言。
她叫零。零，你知道吗？只有一个空空的躯壳，除此什么也没有了。轻轻一碰就会消失。空心的。可是我喜欢这个名字，因为它的决绝和残酷。
你呢？她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叫什么名字。
风。他发现自己无法拒绝，面对她明亮的眼睛。
风。她低低地重复，露出奇特的微笑。张开手心立在风中。就是这无声无息的穿透吗？
他望着她，有丝眩惑。
水滴梧桐，雨打芭蕉。空气中，桂花的香气飘飘渺渺。一切仿佛一场不甚真切的梦境。
等待苏醒。
3 梦想始终在遥远的地方
日复一日的重复。
逐渐沉寂。
人群。鸟群。云群。数不清的应酬。繁杂的宴会。美女萦绕，巧笑嫣然。可是依旧寂寞。透心透骨。
他仰望着上空的浮尘。在温暖的阳光中升起落下。
耳边依稀可以听到雨点的淅沥声。一张湿漉漉的小脸。一边甜美的微笑，一边用清甜的声音说。我叫零。
纤细的手指同时将这个名字划在他的心上。
生活的轨道在那个雨天轻轻滑出了轨道。
改变。在不经意间。
悠闲地穿梭在大街小巷。然后边走边争论。黑夜来临的时候，在喧闹的大排挡吃着物美价廉的食物。看着昏黄的街灯在旁人脸上形成阴暗的交错，显得迷离暧昧。
零让他感受到不同以往的新奇。
这个二十五岁的女子。成为他生活中从未有过的另类色彩。
曾经梦想有一个小小的白房子，远离喧嚣的都市。背面是高高的山峰，可以看日出日落。前面是碧蓝的湖水。
房子周围有一圈竹篱笆，和一棵梨树。春天会开满白色的小花，秋天会结出甜美的果子。
大大的落地窗，白色的布窗帘随风摇曳。在喜欢的音乐中，慵懒地度过美好的下午。
零淡淡地述说。然后低下头抚摸自己苍白的手指，露出迷惘的微笑。柔云般的发丝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梦想始终在遥远的彼岸，可是无法找到通向它的路径。
他所知道的零，仅此而已。
一直寂静的样子。看不到任何暗涌。可是他知道她有。在旁人无法触及的距离，将晦涩隐藏。
一如那个雨天，支离破碎的心。
4 水兰色的印记
屋内，舒缓的音乐如水一般流淌。
风熟练的手指在键盘上肆虐，留下深深的印记。脸上扭曲着无助的，等待宣泄的欲望。可是眼睛却出奇的淡漠。
这一刻，他想她知道他有多么的想她。他想告诉她，他只要她一个人。除了她，不知道还可以拥有什么。
在外人眼中，零实在是个极出色的女子。举止优雅得体美丽聪慧矜持，现代感十足。一如他周围见惯的女子。言语谨慎，点到即止。小心计算着得与失的平衡。
城市里的稻草人。他和她。
黑暗里，他对自己轻蔑地笑起来。
凌晨。回到家的时候，他想起了他的零。 她疲倦的笑突然涌上心头。冻僵了。
他沉默地走进屋内。
零只是静静地躺在记忆中，双臂依旧紧抱自己，好象那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眼神寂静空洞，思绪仿佛在不知名的空间里游荡。看起来象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毫无生气。 仿佛大海遗落的一滴清澈的眼泪，还带着前世的忧伤。上面隐隐有浅浅的伤痕，纵横交错。
一朵花的凋谢总是容易让人伤感。何况那一朵又是如此灿烂芬芳。
知道么。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着前世的痕迹。有形的无形的。零恍惚地笑。轻轻抚摸着手臂上无形的印痕。而这个会是前世的誓言还是罪孽的封印呢？在它下面汩汩涌动的会不会是暗蓝暗蓝的血液，充满孤独的负罪。
那个凌晨，零一直坐在阳台里。
感受着自己轻柔的呼吸。除了内心的疼痛，没有任何欲望。
爱和需要，原来真的不同。
是爱吗？也许吧。
5 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
已经是炎夏了。窗外的那棵树在热浪中结满一树的果实。但是却没有欢呼，带着冬眠的沉寂。
暮色逐渐弥漫。空气变的温热而干燥。
没有开灯。零坐在窗前，眼睛一直淡漠地看着楼下。耳边淡淡地听着黄品源。听他反复地唱着。
锁了门关了窗息了灯闭了眼什么正走掉看不见听不着想不成摸不到两个人的依靠一个人一只狗一杯酒一夜一下了变苦爱怎么能消失掉
床底下书桌上抽屉里记忆底拼了命的找一点点一小时一公里一世人相爱过的一秒公路上城市中人行道向前不断奔跑痛追来了甩不掉
零莫名地笑着，转头看向窗外。
在我的生命中，从来不曾有过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从出生以来，就一直生活在萝的光环下。象一个虚无的影子，只能存在于阴暗的背面。
美丽。聪慧。乖巧。
世上真的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即使它们具有相似的外貌。爱也不能重来。
25岁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男人。
那天，他走近我，微笑。零，其实你很美丽。
那一刻，阳光闪耀在他的脸上，一点点温暖了我的心。
有时，爱上一个人的时间，只是一朵花开的瞬息。
可是。零的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我是不能爱他的。因为他属于另一个女人。
室内有短暂的沉默。只有冷冷的气流在低低回旋。
这个世界，疯了。
我仅有的领地，在得知这个秘密的一刻，完全崩溃了。
还有什么可以相信。还有什么……
幸福的定义。灰飞烟灭。
生命开始了一场漫无尽期的放逐。
为什么想拥有的，总是无法长久。泪水无声地滑过她微笑的脸颊，一颗颗跌得粉碎。她习惯性地抱紧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想象着一千多个漫长的黑夜，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度过。心忽然就痛了起来。
黑暗中，他慢慢地俯向她。
6 卷起海浪的声音 刺穿发烫的身体 象一个刺青 永远抹不去
那个晚上，零终于相信，每个人的一生都有必须要背负的罪。零的过去，是她所要背负的。而她却是他注定的劫难。逃不开躲不掉。
一切心甘情愿。
大片大片的黑色。她感到窒息般的痛苦。她无法呼吸。然后在惊喘中突然惊醒。
时间突然静止。花再美丽，也是在无声绽放。花开极至，唯一的结局只有凋谢。
那不是一场意外。
那是宿命。她在命运的手心里，把彼此逼到了尽头。
零。其实你很美丽。黑色很适合你。
零，女孩子太敏感会很痛苦的。你应该快乐起来。
零。有些事你不会明白的。
零，对不起。
…………
零。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以为见到了天堂里冰冷的天使。那样的冷漠，忍不住想去温暖你。可是我忘记了我本身就是你最大的伤害。
我一直在等待上帝对我的判决。我想那一天不远了。
轻轻地起身，又一次穿上黑色的睡衣。镜里的她，和许多行走在阳光下的女子一样，有着年轻的脸孔，飞扬的黑发，还有如花的笑颜。
没有人看到她的心，早已沉进冰冷的深海。
等待石化或腐烂。
她轻笑。黑暗冰花碎片般乍裂。窗外的月光洒进屋内，为她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色，仿佛一个天使。圣洁的。甜美的。柔软的。
只是失落了洁白的羽翼，被无边的黑夜吞噬。融化。
从此变成一半纯白，一半阴暗。
在空旷的房间内，她的身影缓缓旋转。
一次次眩晕。恍见他专注的目光从时光的河流回归。在黑暗中温柔地拥抱了她。
那样宛转的眼神。连痛苦都可以如此缠绵。
她寂静地仰起脸，快乐地感受着他无形地抚慰。
长夜。漫漫。
7 一切似乎都该静止了 爱的 不爱的
在我终于写完最后一部分时，窗外的阳光正温暖地映进眼底。这样的天气实在不适合有如此悲伤的心情。
于是我想，是否还要继续？这样的伤痛。
生活也许不会有终点。未来不在我们手中。即便是现在也一样虚幻。
可是我们只能选择前往。
因为，生命的过程本就是不停止的残缺。或深或浅的伤口，不停地涌现，不停的在时间的磨和中平复。最后缩成一条细小的纹路，随心脏一起跳动。
不会消失。
也许，不到死去的那天，我们不会知道自己能够背负的罪，可以有多深。
可是我相信，在每个人的心中都会有一块阴暗的角落。照亮它或任其蔓延，可以有不同的选择。而我，选择在笔下一点点的稀释，直至淡若秋水般透明。
浅浅的忧伤，还隐隐可闻。
故事结束时，想起了听过的一个传说。
在遥远的北极，最善良和最邪恶的人都会看到极光。它会同时照耀天使和恶魔的翅膀，闪耀出比雪还夺目的光芒。
天地因而失却颜色。
如果有看见的一天，我不知道自己是天使，还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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