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无心睡眠
我很惭愧,因为我不得不用这种语气跟你说这个严肃的故事或者说神圣的故事,因为我实在没有一本正经的勇气,如果让JUN看见了,我准备承受她的责备。 JUN是我挚爱的人,一天梦见她几次是不成问题的,信不信由你。我印象最深的是一次我梦见自己用长长的竹竿把阳台的两盆花捅了下去,碎了,砸在一个干瘪的老头头上,死了,于是法院判我蓄意谋杀,执行枪决,在押赴刑场路过一条隧道,一片漆黑,我连呼三声“谁能救我”,没有人回应,出了隧道,路两边站满了人,我希望看到JUN的身影,我感到了自己的悲哀。我怅然醒来,坐在床上,奇怪自己怎么会服罪?在悲哀之中,我发现了自己的贫贱。后来我跑到JUN的宿舍说了,JUN幽幽的说:“我很高兴啊,你很坏。”说完就笑了。我查过《释梦字典》,也许那两盆花有什么象征意义,结果是一片茫然。 JUN说我坏当然不是第一次了。那是假期,我去她家,很近,步行十多分钟。当时她刚吃完晚饭,我们上了楼进了她的小房间,客厅要放录像。JUN的房间很古怪,中间用布帘间开,外面是卧室,里面做书房,我们放下布帘,在里面聊到12点,她妈在门外喊:“JUN哪,你不冲凉了?”我满脸通红。JUN说:“你很坏,我什么都跟你说了,我从没跟人说过那么多呢,连小时候的事都说了,以后不跟你说了。” 班里来了个新女孩,知道我会拉小提琴,向我请教。我说只是玩玩而已,很久没拉过了,你看你看手都生茧了。新女孩说我有砂轮,我帮你打磨吧。我说这么办吧我有时间约你吧。现在想来我们的约会也是很有意思的,我们坐在一块石头上,新女孩说有点冷,我说是的,冬天要来了,新女孩无奈地说那我们走走吧。新女孩天真地问我:“你要当音乐家吗?”我说:“你不见我两条腿都在颤抖吗?我见不得大场面的。”我的腿的确在颤抖,因为我冷。后来不知是哪一次了,新女孩叫我扛着小提琴在老地方等她,结果新女孩没来,害我等了半个小时,还特地练习了舒伯特的《小夜曲》呢。我有点生气,只是有点,因为第二天我还要陪JUN去回家呢,我很忙,我的生活很充实,实在不好意思,我陶醉于女孩之间的奔波。JUN有时候想家想得掉眼泪,她很想把自己关在自己的小屋,当然我也很喜欢他的小屋,不过我很少想家,想家对我来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那天一大早就爬起来,买了面包和矿泉水,买了饼干,转了几趟公共汽车,去国道上拦车,没拦成,下起雨来,我说别回了,去看电影吧,JUN说这主意也行。黑暗中,JUN拉着我的手说这段时间你做什么去了,我一边看电影,一边咬着陈皮,一边说没做什么啊,JUN扭了一下肩膀说那怎么不见你的,我转过脸来说写毕业论文啊钻图书馆,JUN的眼泪就下来了,我又转过脸来看屏幕,以为有什么感人的镜头,没有。我不好意思,使劲吸了吸鼻子,表示理解,表示也想哭了。JUN捶了我一下说:“你坏你撒慌。”我缩了缩脑袋,心想女孩大都这样的吧。 在一个偶然的下午,坏运气就从那里开始了,我去图书馆,看见了新女孩,我走过去坐了下来:“你那天为什么不来呢?” 新女孩啊了一声:“是啊,那晚我去看体育馆看保罗。西蒙了。” “那你应该通知我,害我苦等。” “对不起,我不想了,谈琴可以在课室了啊。” 我有点愕然:“你以为我只会谈琴吗?我们可以谈很多的啊。” “反正我是不想谈了。”新女孩恨恨的说。 我一抬头,完了,JUN正坐在不远处,低着头脸红红的在看书。我心慌意乱的跑出图书馆,回到宿舍,蒙上被子,冷静下来思考该如何跟JUN解释呢?夏夜里,JUN穿着无袖白纱连衣裙,在月光下,在草地上,裸着脚,轻轻地走着,笑着,两手摔着妙不可言的动作,那种美是我神往的理由。 我的想法是,人总不能老是忧郁,也许JUN什么都没看见,也许未来并不是那么深不可测。 夜已来临。 我去找JUN。天上的月亮正圆,今天恰好是月半,微风夹带着花香轻轻吹来。JUN看见我来了,当然也看到了我的笑脸,她跑过来站在宿舍门口,依着门框,凄凄的笑道:“你好啊。” 我再次感到了自己的悲哀。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心的绞痛。我不能再跟你说下去了,而且我现在正站在JUN的门口,是进去呢,还是离开? JUN要是能流泪就好了,即使是在多年以后的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