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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地狼烟何日休
盛夏黄昏,随处可见农民在田野倾情焚烧稻草的景象,狼烟袅袅,公路沿线增添了一道另类的乡村“风景”。
这“风景”也进入记者的视角,《清远日报》8月4日就有了一则很无奈的摄影报道。其实,焚烧稻草不是清远的“独家产品”。在我国北方,焚烧稻草以及小麦、玉米、棉花的秸秆,已成为公众关注的环境公害。据一国家级媒体报道,今年5月11日,四川成都双流机场因周边农村大面积焚烧秸秆,烟幕弥漫,导致机场临时关闭。 每年9月,山东济南因焚烧秸秆有时整个城市被烟雾包围,变成了“雾都”。
官员和专家站出来了,见仁见智,痛陈积弊:说秸秆可做有机肥,焚烧使土地失去了有机质,降低了地力;说烧掉了资源,浪费了能源;说烟尘污染了空气,又容易引起火灾;说害虫烧死了,天敌也同归于尽了;说使用化肥和农药,增加了产量,也增加了成本,实际是减少了收入,加剧了环境污染;说不使用有机肥、畜栏肥,作物抗病性降低,农产品质量不佳,商品率低;说……结论是,不能再做焚烧秸秆的愚蠢之举了。我查了一下资料,早在1999年,国家几个部门曾联合制定了《秸秆禁烧和综合利用办法》,有的地方行政措施也很到位,成立了“禁烧领导小组”,建立了禁烧责任制,似乎都尽到责任了。
但是,进入新世纪的收获季节,州官不准点灯,百姓照样放火。贫困的山区在烧,富裕的平原也在烧。你看见了,你很烦,但享受着空调文明的你,有资格忍心指责“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父老乡亲吗?我为了三餐晒红了背,我烧死害虫积下了肥,我为了插秧不扎手,我的稻草明年还得烧,30年前公社干部不是兴师动众鼓励我们铲草皮烧土杂肥吗?说远点,刀耕火种还是咱老祖宗的传家之宝呢。
民谚有云:“人哄地皮,地哄肚皮。”但农民认定“草木灰也是肥”也是真理,鼓动其自觉让出田间一角,用一张薄膜,两担磷肥,花三个小时的劳动,把一亩田里的稻草堆沤成更好的肥料,把旧观念转变过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前年路过云南大理,看见很多白族乡民篓背牛栏粪,在菜田施肥,这情景不仅让我感动,也明白了餐桌上的蔬菜为什么这样鲜,“菜”味那么浓。今年春,在海南岛文昌县连片的西瓜地里,又看见从内蒙古大草原用火车和轮船转运过来的牛羊粪,怪不得他们的西瓜那么甜。干脆,再抄一段法国大作家维克多·雨果在《悲惨世界》第五部第二卷第一章的描述吧:“经过长期的摸索,科学今日已经知道肥效最高的肥料就是人肥。中国人,说来令人惭愧,比我们知道得早。没有一个中国农民进城不用竹子扁担挑两桶满满的我们称之为污物的东西回去。多亏人肥,中国的土地仍和亚伯拉罕(注:希伯来民族始祖)时代那样富于活力。中国小麦的收成,一粒种子能收获一百二十倍的麦子。……我们的粪尿就是黄金。”这是19世纪欧洲一位伟人对中国农民的褒扬,这让人怀念但今日使人汗颜的声音发自150多年前,离我们远远而去了,现代的中国农民不但不乐意施人肥,连可以变为有机肥植物秸秆也懒得用了,一把火烧掉,所以,我们只能享受着文明的“硕果”,吃缺少“菜”味的蔬菜,吃没有“鸡”味的鸡肉。
遍地狼烟何日休?窃以为“禁烧”与“疏导”相比,后者门道似乎多一点。稻草这位倍受冷落的“灰姑娘”其实是一位美“西施”。稻草可以做牛羊的饲料;可以搓成草绳、编织草袋、草帘,与塑料制品相比,不会污染土壤;可以用来造纸、做纤维原料;可以种植蘑菇、草菇等食用菌;可以做沼气,或干馏制成燃气,是绿色新能源;在田里腐烂,也可以改良土壤,更不用说现代科技不断开拓新的用途了。你说,焚烧烧秸秆不就等于烧钱吗?很多人争着说在为农产品寻找市场的时候,能否换个角度,支持和鼓励农民用好产品吸引市场呢?
这些文字,反正有人是不愿看,或看了也不愿去深究的。所以,不见狼烟的日子,只能寄希望于用父母血汗钱交了学费的新一代农村青年了。诸君以为然否? (发于2004年8月10日《清远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