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国军的水果人生

炎炎夏日，正值水晶梨应节上市，在连州市区番禺路水果批发街，水晶梨散发出淡淡的清香。“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十年磨一剑，连州水晶梨远近闻名，对连州水果技术推广总站农艺师叶国军来说，心里头洋溢着梨汁一样的清甜。

一、情牵嘉树

要了解叶国军与水晶梨，还得先从岭南佳果柑桔说起。

上世纪80年代初，连州农村率先冲破“以粮为纲”的思想禁锢，种植水果蔚然成风，鼎盛时期，仅温州蜜柑就有13.6万亩、年产量110万担，销售额超亿元，当仁不让成为国内名盛一时的“温州柑大县”。以前满眼泥砖屋的村庄里，座座红砖青瓦的“柑桔楼”拔地而起，旧貌换新颜，柑桔是农民的 “摇钱树”。

种好柑桔不容易，修剪施肥，防病治虫，一环套一环，果农最缺的是技术，那时本地的农技人员不足，聘请了不少潮汕地区的“老农”来做技术指导。农村长大的叶国军高中毕业选择读农校，1985年秋，分配在基层供销社当农技员，后来调入县水果局，学以致用，人生幸事。但做农技员也不容易，花开果熟，寒暑交替，且不论烈日当头，雨汗湿衣，叶国军还得经常转换着“学生”与“先生”这两个不同的角色，上师从华南农业大学的病理学专家罗志达教授，了解掌握专业领域的最新动态，下主动与偏僻山村的果农交朋友，传授果树栽培知识，稍有规模的果场，都留下过他的脚印。与柑桔相伴的日子，青的是叶，黄的是果，“青黄杂糅，文章烂兮”，水果人生，也算是一种色彩人生吧。日积月累，叶国军从农技员晋升为农艺师。

潮起潮落，世事有时难如人愿。大约是1995年开始，有“柑桔癌症”恶名的黄龙病在广东全省蔓延，连州也不能幸免。黄龙病虽然难治，但可以预防，知其三味的叶国军对防治黄龙病自视甚高，但体制与技术并不是同一层次的课题，一家一户的小生产模式，阻挡不了红蜘蛛携带着病原在果树间走来跳去，连州的柑桔十去其九，从巅峰跌落低谷。古代诗人屈原著《九章·桔颂》，视柑桔为“秉德无私，与长友兮”之“后皇嘉树”。叶国军情牵嘉树20载，义无反顾，一直坚持为种植柑桔的果农提供咨询服务，还执笔写了《连州市柑桔生产现状及其发展方向》等专业论文，建言献策。值得一提的是，这几年连州引种了砂塘桔、日本天草等一批柑桔类新品种，柑桔产业又开始重现生机。

二、缘结名梨

记得第一次认识叶国军，也是在2000年梨熟时节，还在美丽的潭岭天湖闹出过一出笑话：那天渡湖下村，船上有个年青人，拎着个还算时髦而且鼓涨有形的手提包，与同船的镇干部有说有笑，十分熟络。将靠岸时，我忍不住问：“您做哪一行生意呀？”一句话，引得一船人都哈哈大笑。原来叶国军是市委“农村基层组织建设和致富奔康工作队”队员，在镇里驻点已大半年了，我到镇工作才几天，居然把他认作是走村串户收购山货的小老板。

叶国军行事低调，不愿多说自己，但谈起水果，总是有讲不尽的话题，从古代说到现在，从中国说到外国。梨树和柑桔，都是我国栽培最早的果树，《周书》有载“秋食栌梨桔柚”，从那时算起，已有超过二千年的悠久历史。中国的水果，产量以梨为首，在世界上却比不上意大利而屈居第二。

当然，谈得最多的还是潭岭水晶梨。潭岭属高寒山区气候，适合梨树生长。就像外地的柑桔一样，潭岭梨在农产品短缺的年度，也曾经火过一把，但潭岭种的梨品种繁杂，五花八门，什么丰水梨、苍溪梨、大黄梨、黄花梨等等十几个，种得最多的是秋白梨，因其皮薄汁多，采摘时容易碰伤，吃了特别容易拉肚子，被冠以“屙梨”的丑名。广种薄收，随着商品经济时代的来临，市场竞争激烈，劣质梨自然不好卖了，需要对品种进行更新换代。1993年春，水果局从浙江引进了新世纪水晶梨，在潭岭镇试种和推广，叶国军是项目负责人之一，从那时起，他一直在潭岭做技术推广工作，与水晶梨结下了不解之缘。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潭岭目前已成为省内最大的杂梨基地，梨树是潭岭水库移民的“致富树”。所以，叶国军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其貌不扬，但潭岭的群众几乎都认识他，他在潭岭村寨，走的每一步，都会惊动希冀种果致富的人。下村路过梨园，村民见到叶国军都主动打招呼，“叶工、叶工”叫得挺亲热，几乎都会向他提一些关于种梨的问题。叶国军总是不厌其烦做解答，派发一些自己整理的生物农药、有机肥料、嫁接套袋等资料，有时还走到梨树下，从鼓涨的手提包里拿出折叠式锯剪，手把手向果农传授果树拉枝修剪技术。

叶国军的水果人生收获颇多，在一大叠荣誉证书中，有一项由广东省农业技术推广委员会颁发的“新世纪水晶梨疏果套袋技术推广项目”三等奖，是他与他的领导同事们几年艰辛的结晶。今天，潭岭的水晶梨告别了用蛇皮袋挑着卖的年月，应用了标准化生产的模式，已成为连州最有名的优质水果，声名远播，而且价格不菲。在街边的果摊，如果不识货，还会买到冒充潭岭水晶梨的外省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