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易受伤的山区

落实科学发展观，破解区域发展不平衡、不协调的难题，“老少边穷”的山区受到了特别的关注。2002年12月和2007年12月，两任省委书记莅粤履新，都首先深入粤北山区的农村体察民情，有好事的网友注意到了相隔5年新闻报道里似曾相识的一句话：在“低矮阴暗的泥砖房”里，新书记与贫困户亲切交谈。同在蓝天下，与发达地区一山之隔，粤北山区却长期受制于交通不畅、人力资源大量流失等关键因素，消除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的差距，如蜗牛般在原地爬行。

发展特别难，受伤却容易。今年初，天方夜谭式的冰雪灾害肆虐南方山区，青松折腰，翠竹破节，寒梅失色，以千亿数计的经济损失，耳闻目睹，令人痛心疾首，而在林业和生态方面可能延续多年的次生灾害，其后果现在还在专家的评估中。想到了一句常用的俗语：“水往低处流。”山区是江河之源，地球之肺，生态链受重创，下游饮用的水源，山外呼吸的空气难免受到波及，哪一个地方哪一个人可以置身事外、独善其身？

上面俗语的前半句是“人往高处走”，当然不是往高寒山区走，而是涌向创业条件好的地方。参加清远市解放思想学习讨论的有关专题调研座谈会，我听到连阳地区对“本地人才留不住，外地人才借路走”的现象感叹良多。人力资源是社会最大、最具活力的财富，在现代社会，我们无法、也不应该阻止公民为实现自身价值的自由流动，还应该为人员的合理流动创造条件。但不容忽视的一个基本的事实是，人力资源大量外流为外地不断创造财富的同时，山区的政府和民众却在为不断提升的教育及培训成本买单，社会总付出不但长期得不到相应的合理补偿，还造成区域人口结构失衡，欠发达地区被贴上诸如“386199部队”、“留守儿童”这类新标签，其负面作用现在都不一定看得清楚透彻。山区何尝不是一支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的巨型蜡烛？这是另外一种层面的受伤。

山区肩负既要发展地方经济，又要保护好、发展好生态环境的双重责任。清远正在谋划“三圈”、“四带”经济新布局，把“三连”地区作为一个独立经济圈，创办集约化管理的“民族工业园区”，把扶持少数民族地区的政策优势运用好，形成利益共同体，以期推动本地区经济繁荣发展。这种跨越行政区域的发展思路，或许是在发展县域经济中，既避免到处“点火”造成环境受损，又从政策、体制层面扶持山区炼就不惧受伤的强壮躯体，避免产生清远北部“新寒极”的一把金钥匙。

附注：本文载2008年4月13日《清远日报》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