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禹锡刺连日期考之二

二、五月抵连姑存疑

刘禹锡是一颗耀眼的慧星，在连州上空划过一道光芒，距今虽已近1200年，然“雁过留声”，作为一位历代未曾被人遗忘的名人，我们仍然可以从他和其他同代人作品的字行里间，寻找马迹蛛丝，撷取只爪片鳞，用以探寻古人的游影行踪。

令人欣慰的是，在这一方面，前人已经做了大量的工作，对刘禹锡作品进行了编年史研究，从中基本摸清了刘禹锡仕途的脉络，编写了相关的年谱。那么，刘禹锡是何时抵达连州任所的呢？

有关刘禹锡生平事迹及作品编年笺注的研究资料，汗牛充栋，或立一家之言，或相互传抄，对刘禹锡元和十年（815年）五月十一日抵达连州任上，所见略同，少有质疑。

由于史料没有刘禹锡五月十一日抵达连州的直接记载，所以这个日期仅为推测而已。研究一千多年前刘禹锡诗文的意蕴，迟早一两个月似乎不成为问题；但如果研究他的事迹，如他组织疏浚连州海阳湖、建造吏隐亭的时间及相关作品编年，则大有文章。

刘禹锡初抵连州，按例马上派下属常恳¹，带着《谢上连州刺史表》直奔长安，向宪宗皇帝李纯报告：“今月十一日到州上讫，谨宣圣旨，以示远人²。”同时还顺便给当朝宰相武元衡、张弘清各呈书启称谢³。从这些重要文书里，我们知道刘禹锡元和十年（815年）某月十一日到达连州，是确切无疑的，只是月份无法确定。连州闻人陈听环、谭力行两前辈在《刘禹锡连州诗文笺注·前言》直白：“刘禹锡于元和十年五月抵达连州⁴”。刘禹锡到连州不久，写了一首诗《沓潮歌并引》，书中为本诗撰写的“说明”说：“引中所言时间详确，写于元和十年初到连州之时。”在为《谢上连州刺史表》“今月十一日到州上讫”所作的注释为：“《沓潮歌》引云：‘元和十年夏五月，终风驾潮［涛］，南海泛滥［羡溢］’。今月，当指元和十年夏五月。”也就是把《沓潮歌并引》诗小引中所注的“五月”和《谢上连州刺史表》所注的“十一日”，嫁接合并，作为刘禹锡“五月十一日”到达连州的依据。

高志忠教授所撰《刘禹锡年表》记：“五月十一日抵连州任所⁵。”翟蜕园先生的《刘禹锡集笺证·附录三·永贞至开成时政记》元和十年注：“是年五月至连州⁶”。刘禹锡研究泰斗卞孝萱先生的《刘禹锡评传》载：“（元和十年）三月， 复出为播州刺史。因裴度请，改连州。途中与柳宗元唱和，至衡阳分路。五月，抵任⁷。”朱烔远教授的《刘禹锡传》：“下了桂岭，来到连州，这一天是元和十年五月十一日⁸。”由是五月抵任，似为定论。

如上诸学人都有关于刘禹锡行踪及诗文编年的鸿篇巨著，虽然他们在各自的专著中没有提供关于刘禹锡五月到达连州任上的考据，则如类《刘禹锡连州诗文笺注》，依《沓潮歌》小引上的日期，来推断刘禹锡到达连州刺史任上是当年五月十一日，那么，此与刘禹锡自述“伏以南方疠疾，多在夏中。自发郴州，便染瘴疟⁹”，夏中（五月）尚染疾郴州南下途中的情形似有相抵，其可靠性或有值得商榷的余地。立此存疑，一言难尽，“打烂沙煲问到底”，且容后文详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