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笼换鸟

昨天在佛山南海打工的亲友来电话，说要回连州找工作了。于是，我想起了前几天的东莞之行。

上午九点半，我坐上了长安酒店到省汽车站的大巴。说实话，很久没坐班车了，大热天，对这种半小时一趟公共汽车式的空调大巴还是充满好感的。我坐在第二排。前面第一排坐的是婆孙俩，一老一少。过了一会，验票的女孩上车查票，感觉到后面查了一大半的时候，瘦矮的司机走上车，瞪着老人扔下生硬的一句普通话：“坐后面去！”老人好像没听到，几秒钟后，司机下车走了。

查完票，司机回来关上车门。“坐后面去！”，这时，老人才循声迎着那有点刺人眼光，小声说：“我听不懂你说什么。”“不准坐人！”司机的声音还是像一块石头，在东莞这个各种欲望都快速膨胀着的地方，只有这句话，使人感觉到了“节约型社会”的存在。这时，旁边另一排座位上的“新莞人”（可能是老人的女儿吧）解释说：“老人和小孩昏车。”“公司规定，老人小孩不准坐第一！”我昏，人家说东莞人说的莞式白话令人无所适从，说“煲冬瓜”可想而知，你早说为了安全，有这个规定，或查票小姐上车时告诉人家，不早完了。

当“新莞人”的眼神向后望的时候，我对旁边的乘客说：“还是我们坐前面吧。”

上了广深高速公路，过了莞城路段不久，塞车，各类车辆如同大雨来临前搬家的蚂蚁，司机好象有点无聊，拿着对讲机的话筒与公司的人通起话来，莞语也有其特点，连起来听也不太难，只是一连串的“省骂”，着实使人挠头。

七月的东莞，似乎多了一份燥动。报纸上、电视里、餐桌旁都能听到“腾笼换鸟”的声音，对本地产业转型的谈论，不但充满期待，也充满着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是一座以低端产业为基石的移民城市，依托廉价的劳动力和便利的产业配套，这十几二十年风生水起。现在，有钱的东莞人经常驾车去外地“洗肺”，这里面有什么奥妙吗？据说东莞的手机用户超千万，面对说不清几倍于本地人户的“新莞人”，除空气外，还要重新评估土地、水、路等资源的压力，重新评估整个社会的承受能力，当然，作为一个与地球村融合为一体的城市，更重要的或许要重新评估外界（国内和国外）对东莞应负社会责任的评价。面对美国“次贷危机”殃及池鱼，东莞轻工产品出品持续下降，香港驻粤办的官员说，过去一年香港在珠三角的企业已倒闭3000间，政府此时又提出“腾笼换鸟”，本地人，“新莞人”，香港老板，还有为数不少的外国人，东莞的社会细胞，他们准备好了去迎接黎明前的黑暗，有心理准备忍受幸福的阵痛吗？

产业的升级与人的升级可以同步的话，转型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过程。人处于核心地位，“笼”腾出来了，换的是什么鸟？服务业是产业升级的重要一环，看来，各界对东莞能否度过转型这一关的忧虑，是不无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