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禹锡刺连日期考之五

四、刺史何日出长安（1）

刘禹锡离开都城长安的日子，具体到某一天，不像他被“再授连州”那样，有史官记录在案。那么，我们就从刘禹锡任命的时间谈起。

 刘禹锡《谢上连州刺史表》：“伏奉去三月七日制，授臣使持节连州刺史。恭承睿旨，跪奉诏书¹。”

柳宗元《谢除柳州刺史表》：“伏奉三月十三日制，除臣使持节柳州诸军事、守柳州刺史，一见宫阙，亲受朝命”。

宪宗还算是一个有作为的皇帝，在位时间也比较长。元和二年（807年）二月，宪宗问：“当今政教，何者为急？”宰相李吉甫对曰：“国以民为本，亲民之任，莫先牧宰，能否实系一方。苟或非才，为蠹实堪。由是而言，观察刺史之任为切。”宪宗深表嘉纳²。刘禹锡、柳宗元到任后例上谢《表》，都对受到宪宗皇帝亲自接见表达感激。刘禹锡由播州改授连州，“特降新恩，得移善郡³”，足见地方主要官员的任命，多由宪宗亲裁。

刘、柳是同一批被授远州刺史的官员，刘由播改连应在初任诏书下达之后、宪宗皇帝接见之前。按常理，《表》是事关个人政治前途的重要公文，所标注的日期，是不应该被误记的。那么，刘禹锡和柳宗元所上之《表》，为什么会出现7天时间顺序的颠倒呢？

我们再看一看史料的记录，《唐纪》载：“（刘禹锡等元和十年）三月，乙酉，皆以为远州刺史⁴。”《通鉴》考云：“三月乙酉除命，而长历乙酉为十四日⁵。”古籍翻刻传抄，往往多衍字、缺字或错字，而史书以干支纪日时，殊不易衍字。依此考，或可作此结论：刘禹锡、柳宗元等五人三月十四日皆授远州刺史，三月十七日，赖裴度力请，刘禹锡改授连州刺史。《谢上连州刺史表》的“三月七日”当为“十七日”缺“十”字误；柳宗元《谢除柳州刺史表》的“三月十三日”为“三月十四日”所误记。

刘禹锡在其诗文表赋中反复使用“贬、谪、降、迁”等语词，后人也以此为刘禹锡属于贬官的依据，进而在述及刘禹锡离京赴任时，联想到同代人韩愈被贬阳山县令，离开京城长安的那些凄惨的诗句：“中使临门遣，顷刻不得留。病妹卧床褥，公知隔明幽。悲啼乞就别，百请不颔头。弱妻抱稚子，出拜忘惭羞。僶俛不回顾，行行诣连州。朝为青云士，暮作白首囚⁶。”

还有张籍记杨凭贬临贺（今广西贺州）尉的情形：“黄门诏下促收捕，京兆尹系御史府。出门无复部曲随，亲戚相逢不容语。辞成谪尉南海州，受命不得须臾留。身着青衫骑恶马，中门之外无送者。邮夫防吏急喧驱，往往惊堕马蹄下⁷。”

朝令下而夕不可留，早晨还是朝中之臣，傍晚则已抱头鼠窜，如同囚徒一般被驱赶出京了，场面何等的冷酷，这些诗，虽然有想象或夸张的成份，但也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现实。由此及彼，后人想象到刘禹锡也是在接到诏书的当天，即元和十年（815年）三月十七日，狼狈离开长安启程赴连州上任的。

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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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刘禹锡《谢上连州刺史表》。去三月：唐代语法习惯，当年的往月，均称去某月。

2、《唐会要》卷五三《杂录》

4、《资治通鉴》唐纪卷五十五

5、《资治通鉴考异》卷二O《唐纪》十二

6、韩愈《赴江陵途中寄赠王二十补阙李十一拾遗李二十六员外翰林三学士》

7、   7、张籍《伤歌行》，有注“元和中，杨凭贬临贺尉”。京兆尹杨凭贬临贺时，其好友职方郎中知制诰王仲舒（曾贬连州司户参军、并建燕喜亭）为之叫屈。